临时广告

听乐札记二题

发布时间:2014-08-08 21:21:24   来源:贵阳网  

摘要:我曾经想象过埃里克•萨蒂“隐居”在巴黎效区阿格伊时几乎天天光顾的那些小咖啡馆。我觉得它们应该跟现在在影视里见到的那些法国小镇上的咖啡馆差不多,几十年上百年过去变化不大,安静,朴素,不像巴黎城里有些咖啡厅那样弥漫着一种上流社会的气息。这种小咖啡馆想必是因为有一批常客才得以维持下来的,就像萨蒂这种人。

听乐札记二题

听萨蒂散记

我曾经想象过埃里克•萨蒂“隐居”在巴黎效区阿格伊时几乎天天光顾的那些小咖啡馆。我觉得它们应该跟现在在影视里见到的那些法国小镇上的咖啡馆差不多,几十年上百年过去变化不大,安静,朴素,不像巴黎城里有些咖啡厅那样弥漫着一种上流社会的气息。这种小咖啡馆想必是因为有一批常客才得以维持下来的,就像萨蒂这种人。萨蒂在阿格伊生活了二十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些咖啡馆中度过。不论是炎夏还是寒冬,不论阳光明媚还是阴雨绵绵,他都会到咖啡馆报到。他在那里会会不多的几个朋友,更多的时候则是独自一人,或翻翻书报,或对着窗外零零星星的行人沉思默想……他在咖啡馆里作曲吗?很可能会。但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让我猜想他不会在咖啡馆里写出完整的东西。他会记下一些乐思,一些片段,然后几经打磨,才把它们公诸于众。而他的作品较为“世俗”的格调,是否跟他长年在这种平民化的小咖啡馆里打发时光有关呢?能在咖啡馆度过一年又一年漫长的冬夏,这种生活想来是轻松的,但愉快可能谈不上。不过,又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我觉得萨蒂的人生有些沉重,尽管他的不少音乐是那样轻灵。

上个世纪初,巴黎有个满脑子都是新艺术观念的名叫科克托的人,此公是美术家、剧作家、诗人和导演,几乎就是文艺全才。他因为全力鼓吹新艺术而名声大噪,是个公认的“激动人心的人物”。他写了本轰动一时的名叫《厨师与丑角彩衣》的小册子,用简洁生动的警句般的话语评价了许多作曲家。他批评了贝多芬、瓦格纳和德彪西,却大大地赞扬了一个人,这就是萨蒂。对于德彪西和萨蒂,他这样写道:“德彪西因为跳出了德国的油锅又落入俄国的火炉而迷了路……强烈闪电穿透下的拜罗依特浓雾变成了闪耀着印象派斑驳阳光的白雾。萨蒂表达了安格尔,而德彪西却把莫奈转移到‘俄国调’上去了。萨蒂教给了人们,在我们的时代什么是最大的直率、最大的朴素。”科克托是在指责德彪西躲开了德国音乐的影响,却又陷入俄国音乐的影响中难以自拔,而萨蒂的音乐风格虽然走在时代的前面,却表现出纯正的法国古典主义风范。

第一次听萨蒂的钢琴作品时,完全是一种吃惊的感觉,虽然一百年过去了,它们仍然是那样的新鲜,让人不禁想到不少欧洲小说中提到过的刚出炉的法国小面包(我想这一定是一种非常可口的食物)。在这些短小灵秀的钢琴作品中,似乎没有什么宏大厚重的成分,也没有什么特别让人激动的东西,但其中表达的某些意味却浸入到你心中的深处。如同科克托认为的那样,萨蒂的音乐是非常平易的,不论是舒缓还是轻快,都透出一种法国式优雅。而我还发现,萨蒂音乐中常常出现一些让人意外的奇妙旋律,还有他的那种毫不装腔作势而又别具一格的幽默。这无疑是一种天赋。这在萨蒂的钢琴作品中随处可见。比如那首名为《怪僻美人》的小曲时,活泼幽默的音乐语言总让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形象,于是不由地会心一笑。

然而,据说萨蒂自己却是个有怪僻的人,他常常想法偏激,对人挑剔,并且还有饶舌的毛病,同时又异常敏感。这样,到最后朋友尽失,只能独自在阿格伊的咖啡馆消磨时间看来是必然的了。令人不解的是,他有些作品的标题竟是玩笑般的稀奇古怪,如:《林中好人的素描和媚态》、《干瘦的雏型》、《按梨的形状所写的小曲》、《为一只狗而作的三首松驰的序曲》。在他的乐谱上,满是写给演奏者的跟所有别的作曲家完全不同的说明,比如:“像牙痛的夜莺那样演奏”、“以惊讶的心情”、“局促不安地”等等。然而,当你把音乐听下来,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例如《按梨的形状所写的小曲》,却是一首优美平实的作品,严肃而稍带感伤的情调十分动人。据说,这是有人批评萨蒂人的音乐缺乏形式后写的。于是我想,可能只有音乐才能最终表现出真实的萨蒂。

萨蒂于一八六六年出生在英吉利海峡边的诺曼底,幼年时即对音乐表现出一种天赋,并随当地一位管风琴师学习音乐。十三岁时他随家庭移居巴黎并入巴黎音乐学院学习。不过,他跟学院里传统的音乐教育格格不入,他感兴趣的是在蒙马特的那些咖啡馆和夜总会弹钢琴。这种晚上挣钱白天作曲的生活似乎对他很合适。他服过短期的兵役。后来又潜心专研格里高利素歌(罗马天主教会保存并演唱的古老歌集)和圣咏。二十岁后萨蒂写出了一批跟当时盛行的钢琴曲背道而驰的作品,它们极富旋律感,曲调精致优美,节奏又十分简单。这些富于独创性的作品使得他名声远播,也使得他跟在蒙马特某个咖啡馆认识的德彪西一拍即合,双方兴奋地发现关于音乐他们有不少共同的想法。这无疑让人感到鼓舞,于是他们雄心勃勃地开始创造一种特别的“法国式的音乐美学”。如果不像科克托所批评的那样的话,德彪西从某个角度来看更多地实现了这种愿望,他写出了更多的和影响更大的作品。但不能否认的是,萨蒂影响了德彪西的创作活动,并在自己的作品中表现出种种与众不同的东西。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在听过德彪西、拉威尔、普朗克等近现代法国最重要的作曲家后,萨蒂仍然让人感到新鲜的原因。而且,无论是跟萨蒂同时代的德彪西,还是晚一些的拉威尔和普朗克,他们的作品中萨蒂的影子总是时隐时现。但比起萨蒂来,德彪西似乎过于飘逸,他的作品有时让人难以抓住内在的东西;拉威尔却太严谨复杂,而且并不是很动听;普朗克呢,又好像太靠近传统,新奇的成分似嫌不足。

这些更多的是一种感觉,而非理性的分析。不过,比起厚重的德奥音乐来,法国音乐本来就要感性得多。富于哲学意味的德奥音乐以一种宏大深刻的精神力量让人肃然起敬,而法国音乐的优雅与平易却更能触动我的神经。萨蒂的主要成就是钢琴作品,因此这里谈到的法国音乐和别的几位法国作曲家的作品,也主要是指钢琴作品。

有一种奇怪的现象是关于文学和音乐的:上个世纪初的文学作品,现在看来已经老得好像是长上绿绣了,而同时期的音乐,到现在似乎还是新音乐。推前一百年,莫扎特和贝多芬的音乐还无老态;再往前推,巴赫和亨德尔也算不上古董。这可能是文学和音乐的思维及表达传播方式的不同所造成的。这样,创作了那些简朴、优美、充满想象力和诗性的钢琴作品的萨蒂,就被列为现代主义音乐的代表人物之一。尽管他是在一九二五年就去世的,但由于他那些走在时代前面的作品迟迟才被承认,这样,他给人感觉就像新人一样。

莱乌和罗热是公认的弹奏萨蒂的高手,两人分别为Decca公司和Philips公司录制了萨蒂的大部分钢琴作品,不论是早期录音转制的模拟数码版,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的数码录音,这些CD的品质都可称一流。当然,音效是一个方面,关键的还是对作品的诠释。有人说,萨蒂的钢琴作品相对比较容易演奏,但要获得很好的演奏效果则十分困难,需要极其灵敏的触键,以及正确的节拍意识和自然灵活的“自由速度”。而莱乌和罗热这两位萨蒂专家的演绎无疑都具备了这样特点。所不同的是,罗热的演奏似乎有一种毫不外露的向往和热情,而莱乌的演奏却更多地表现出那种所谓法国式的优雅。据说西科里尼在EMI公司的录音也不错,但只听过他在萨蒂作品专辑中选入的几支钢琴小曲。此外,还听过一家叫Accoro的小公司的数码录音,演奏显得有些松散,音效也不如人意。

不时地会听听萨蒂。特别爱听《格洛苏斯舞曲》、《赤脚歌舞》、《玄秘曲》等,节奏缓慢,旋律简洁而又奇特,很清静,沉思冥想中略带一点感伤……这些音乐我想会久远地流传下去。

责任编辑:赵冀昌

延伸阅读
    网友评论(共0条评论,查看精彩评论,请点这里)
    用户名:     密码:    匿名发表
    内容页右侧广告